工具驱动的科学革命（译文）

科学革命往往更多由新工具推动，而非新概念。托马斯·库恩（Thomas Kuhn）在其名著《科学革命的结构》中，几乎只谈概念，几乎完全不谈工具。他对科学革命的理解仅建立在一个例子之上：20 世纪 20 年代，随着量子力学的出现而发生的理论物理学革命。这是概念驱动革命的典型案例。库恩的著作写得极为精彩，一经问世便成为经典。它误导了整整一代学生和科学史家，使他们相信所有科学革命都是由概念驱动的。概念驱动的革命最受关注，对公众科学认知的影响也最大，但事实上，它们相对罕见。过去五百年里，除了库恩作为范本的量子力学革命之外，还发生过六次重大的概念驱动革命，分别与哥白尼、牛顿、达尔文、麦克斯韦、爱因斯坦和弗洛伊德的名字联系在一起。同一时期，大约发生了 20 次工具驱动的革命；它们在公众眼中或许不那么震撼，但对科学进步同样重要。

我不打算列出工具驱动革命的完整清单。两个典型例子是：望远镜应用于天文学所引发的伽利略革命，以及利用 X 射线衍射测定生物大分子结构所引发的克里克—沃森革命。概念驱动革命的作用，是以新的方式解释旧事物；工具驱动革命的作用，则是发现必须加以解释的新事物。

——弗里曼·戴森（Freeman Dyson），《乔治·格林与物理学》（George Green and Physics），《物理世界》（Physics World），1993 年 8 月